番外七：病逝

　　姜沈氏到底没有熬过去这一天，见到了姜令沅还有呦呦之后，她的一口气儿早就已经不在了，所以，晚上就合上了眼睛。

　　只是她离开的也很坦然，嘴角甚至是带着微笑的，显然已经无憾。

　　这一生，明媚少女的时候，京城的人羡慕她的出身，羡慕她有那样厉害的母亲。

　　姜沈氏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很厉害，可是她母亲也太忙了，给了她很多好东西，却并不能陪伴在她身边，反倒是她的婆婆对她更好，虽然后来她知道那些不过是虚情假意，可是，少女时期的她并不像母亲那么厉害，所以怎么会看明白呢？

　　再后来，她浑浑噩噩的嫁给了自己的丈夫，浑浑噩噩的过了很多年，最令她觉得舒服的竟然是在观韵园的日子，她始终没有走出这个佛堂，可是，她却很满足。

　　她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，她也不会像自己的母亲和女儿那样能被历史记住，她就还是一个平庸的女子，所以尽管经历了很多不堪，可是她还是满足的。

　　人世间对她来说酸甜苦辣交织，她并不是很留恋，也没有多少遗憾，所以就不要再来一遭了。

　　姜令沅看着丫鬟给姜沈氏换上寿衣，一些关于丧葬的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，她只觉得整个心口窝都是酸酸的，明明其实已经过了需要母亲的时候，明明她现在的生活很如意，她甚至是应该考虑随着母亲离世她要守孝，对她的仕途很有影响，但是她并不想去考量。

　　其实到现在就算是不需要她，女学也是能发扬光大，手工学堂也是能进行下去，所以她的初衷早就已经实现了，她也不算是那么贪慕名利的人。

　　姜令沅走了出去，靠在陆昀的怀中哭了出来：“我终归是没有叫一声母亲。”

　　陆昀又怎么会不知道姜令沅的心结呢？小小的年纪，渴望母亲的时候，母亲并没有给她回应，到现在，那始终会是姜令沅心中的一道坎，那道坎会因为现在舒适有意义的生活而弱化掉，可是却不会消除，终其一生，很多人都走不出来年少时所经历的阴影的。

　　他把姜令沅揽在怀中：“别伤心，其实，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，她，也不痛苦。”

　　姜令沅是明白这些的，只是在这个时候还是会有情绪的，而她也清醒有陆昀在，所以她能很快就从这些情绪中走出来。

　　丁忧的折子还是递上去了，不过，皇上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夺情，让陆昀七日中就去理藩院，姜令沅则是停灵四十九日之后就要去文渊阁了。

　　其实，这在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内，有些事，就只要陆昀或者姜令沅去做才能服众，所以，对此很多人虽然会失望，却也是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
　　有些时候只能在心中酸一酸，谁让人家那么厉害呢！

　　这些甚至是只能在心中不能说出来，面上还是要客客气气的，甚至是要交好的。

　　所以，姜沈氏的葬礼很隆重，过来吊唁的人很多。

　　姜沈氏的灵堂设在了观澜苑的佛堂，这也是姜沈氏自己的意思，她还是想在这里彻彻底底的走完自己的一生，姜令沅自然是按照姜沈氏的来。

　　她没有招待任何过来吊唁的人，而是选择了认认真真的给姜沈氏守灵七天。

　　她们这对母女到最后也很难亲密起来，只是，有些事随着姜沈氏的离世，姜令沅也选择了放过自己，她想着通过这七天，也算是给她们这一微薄的母女缘分做一个结尾。

　　身边的人都知道姜令沅的想法，所以并没有过去打扰姜令沅，由着姜令沅这么做。

　　这就好像是姜令沅给自己的一种仪式感，过去了之后才能让心结随着姜沈氏的离世彻底的放下。

　　那个地方依旧会留下来一些痕迹，但是对姜令沅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。

　　就这样，七天之后回到了漪澜院，姜令沅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不同了。

　　呦呦并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，可是看着母亲的样子还是很开心，她笑着去了姜令沅身边：“娘亲，不用你带着我去女学了，姨母已经带我过去了，那里真的很有意思，我喜欢那里。”

　　呦呦口中的姨母就是常宁长公主了。

　　这些年尽管她回到了京城，但是和姜令沅之间却是往来亲密，自然知道呦呦是多么的聪慧，也知道姜令沅最近顾不上孩子，所以就直接带着呦呦去了女学。

　　而呦呦自然是极为适应女学，可以说是如鱼得水，所以才会这么得意的对母亲说。

　　姜令沅听了之后就细细的问了女儿在女学的情况。

　　其实她也知道女儿不会受欺负，并不是因为女儿的身份，而是因为她和陆昀的教育，只是作为母亲总还是会忍不住关心而已。

　　呦呦一张小嘴说的清楚利落，姜令沅就知道女儿是真的很喜欢女学了，她问女儿：“那准备去女学了吗？”

　　呦呦毫不犹豫：“那里很有意思，我想过去。”

　　“好，那我和你常宁姨母说一声后，你就过去吧。”姜令沅说道，至于说她的话，姜沈氏下葬之前她并不想出门，其实这些事儿倒是也不用她亲力亲为。

　　如此这般，第二天常宁长公主却是亲自过来了。

　　“好啊，阿沅，我在女学那里苦苦等你，你却实根本没有想着过来找我。”

　　和常宁长公主早就已经很熟悉了，姜令沅也不和她见外，她在亭子中煮茶，说道：“这些年一直都在忙着，借着守灵的事儿，也算是能稍微休息一下，所以啊，我最近真是哪儿都不想过去的，再说了，呦呦那孩子我还能不知道吗？抛去各种身份她也不会受欺负的。”

　　从小就算是陆昀再怎么宠爱呦呦，也没有把呦呦养成娇小姐，而是在教会她怎么适应这个世界，所以姜令沅现在才会敢放手的。

　　常宁长公主听了这话后笑了起来：“可不是，那孩子，真是每个人见了都是会很喜欢的呢！我岁岁一向是眼高于顶，却是对这个妹妹念念不忘呢